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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四十九章反击2

五月五日，清晨六点。

陈默在天亮前醒来。

他坐在床边，盯着地板看了很久。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——母亲被跟踪，ICAC派人保护，赵文彬乘飞机离开，而那份伪造的账本成了证据链上的致命漏洞。

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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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陈默接到苏敏仪的电话。

「报道在八点半发表。」她的声音很冷静，「但你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。」

「什么问题？」

「第三份账本是伪造的。」苏敏仪说，「如果我在报道里提到这份账本，黄世杰的律师会立刻质疑整个证据链的可信度。」

陈默的手指紧了紧。

「你的建议是什么？」

「不提它。」苏敏仪说，「只报道第一份和第二份账本的内容。这两份是真实的，足以让ICAC立案。至于第三份——让它成为黄世杰的麻烦，而不是你的。」
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
「我明白了。」
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苏敏仪说，「赵文彬的飞机在六点半起飞，目的地是墨尔本。但他在起飞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——他说他要把第二份账本带在身上，如果你想要，就来机场找他。」

陈默站起来。

「他现在还在香港？」

「不。」苏敏仪说，「他已经登机了。但他可能在中转站停留——他的机票是香港到迪拜，再从迪拜转机去墨尔本。」

陈默闭上眼睛，快速计算。

迪拜。

那是黄世杰的大本营。

如果赵文彬真在迪拜中转，黄世杰的人很可能在那里等着他。

「苏小姐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」陈默说，「你能帮我联系迪拜的华人社群吗？我需要知道赵文彬到了之后去了哪里。」

苏敏仪沉默了几秒。

「我可以试试。」她说，「但你必须告诉我——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赵文彬？」

「因为他知道真相。」陈默说，「他比我知道得多。」

「关于什么？」

陈默没有回答。

他知道，他不能说。

因为如果说出来，就等于承认——他怀疑赵文彬可能不是无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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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陈默收到张志明发来的消息。

「ICAC内部调查有了新进展。他们发现，在你提交证据之前，有人接触过他们的高层。这个人不是外人——是你认识的人。」

陈默的手指僵在手机上。

「谁？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张志明回复，「但ICAC的人在查一个人——林国栋医生。」

陈默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
林医生。

那个曾经被黄世杰胁迫开药的医生。

他为什么会和ICAC内部人员接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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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，陈默决定去找钟律师。

他离开了安全屋，开车去了中环。钟律师的事务所在皇后大道中，十二楼。

看见他进来，钟律师愣了一下。

「陈先生，你怎么在这里？ICAC的人呢？」

「我离开了。」陈默说，「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。」

钟律师叹了口气，示意他坐下。

「你知道擅自离开安全屋的后果吗？」

「知道。」陈默说，「但我等不了。」

「什么事这么紧急？」

「ICAC内部有内鬼。」陈默说，「有人在我提交证据之前接触了他们的高层。」

钟律师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
「你确定？」

「我收到的消息是这样说的。」陈默说，「而且这个人……可能和林医生有关。」

钟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
「林医生？」

「就是那个被黄世杰胁迫开药的医生。」陈默说，「他写了一份证词，说黄世杰以他的女儿为要挟，要求他调整我父亲的药物剂量。」

「对，我知道。」钟律师说，「那份证词我们已经提交给ICAC了。」

「但也许那份证词本身就是伪造的。」陈默说，「也许林医生从一开始就在帮黄世杰。」

钟律师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了一丝审视。

「你有什么证据？」

「没有。」陈默说，「但我有一个直觉。」

钟律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「你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。」他说，「『小心志明』。」

陈默的手指紧了紧。

「这句话——」

「我在想，」钟律师转过身，「他说的可能不只是张志明。」

陈默的脑子快速运转。

小心志明。

小心林医生。

小心——所有人。

「我需要查清楚。」陈默说，「在林医生之前，还有谁接触过我父亲的药物记录？」

钟律师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了一丝松动。

「有一个名字。」他说，「赵文彬。」

陈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赵文彬在澳门的时候，曾经给李志强开过药。」钟律师说，「虽然时间很短，但他的确接触过你父亲的医疗记录。」

陈默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如果赵文彬早就知道如何影响父亲的记忆，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——配合调查、交出账本、答应合作——可能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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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点，陈默开车去了玛嘉烈医院。

他要见父亲。

父亲还在ICU里，但情况比前几天好一些。医生说他已经开始有清醒的时刻，虽然时间很短，但确实有。

陈默坐在父亲床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
那只手比前几天暖了一些。

「爸。」他轻声说，「我要问你一件事。」

父亲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「赵文彬……」父亲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轻，「他不是……好人。」

陈默的手指紧了紧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他……给过我……药。」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，「不是□□……是另一种……让我……记不住……」

陈默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
「哪种药？」

「我……不知道名字……」父亲闭上眼睛，呼吸变得急促，「但他……是黄世杰的人……」

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一下血压，然后对陈默摇了摇头。

「他刚醒过来，不能太激动。」

陈默点点头，在床边坐下。

他握住父亲的手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
赵文彬。

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黄世杰的人。

那两份账本——深井找到的那一本，和赵文彬带来的那一本——到底哪一份是真的？

或者说，两份都是真的，但第三份是伪造的？

他需要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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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，陈默回到浅水湾的家。

母亲已经回来了。她坐在客厅里，看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
「默默，你回来了。」

「嗯。」陈默在母亲身边坐下，「妈，你没事吧？」

「没事。」母亲说，「林姐一直陪着我。」
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
「妈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

「什么事？」

「你还记得赵文彬吗？」

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

「赵文彬？那是谁？」

「一个医生。」陈默说，「我爸住院的时候，给他看过病的医生。」

母亲想了想。

「哦，我记得。」她说，「他来过家里一次，给你爸送药。是个很年轻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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